从瓶邪到靖苏

借尸还魂(四十九)

我的妈我旋转跳跃我闭着眼……看了好几遍居然写了 这种细水长流 的感觉太好了\^O^/不是大水牛变成大醋牛了 哈哈哈哈小秦加油 我们才会有肉

总有刁民想害朕:

我是劳模,表扬我。


 @从瓶邪到靖苏 点的吃醋梗,但好像和你要的有点不一样……先将就吃吧,反正以宗主的魅力,水牛要吃醋还怕没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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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伍赢了与朝臣们为期七天的赌赛,按照约定皇子们要交给他教导,满朝文武今后要敬他如客卿。


后宫中太后和皇后对此表明了态度——皇上高兴就好。而那两位连囫囵话都说不出一句的妃子娘娘,不提也罢。


有个怎么都不死心的在朝上奓着胆子提了一句:苏伍虽有才华,但教导皇子还需德才兼备……可话还没说完,与苏伍比试过兵法的杨将军便已阴阳怪气地梗着脖子来了一句:“比不过人家便说这些有的没的,也不知是哪里学来的德行?”


那人被他噎得几乎背过气去,想要斥责他无礼,可皇上一副朕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连眼角都没稍他一下。更糟的是满殿同僚不但武将一个个面露不屑,就连文臣都纷纷别开视线不理会他求助的目光。


——好歹都是读书人,这点颜面还是要的,要论什么德才兼备,赌赛之前便该早说。一败涂地之后再啰啰嗦嗦,怎么都像是输急了撒赖不是?


之后朝上便再没人提这事了。


不但前朝,连后宫中嘁嘁喳喳背后议论的声音都少了许多。因为皇上几乎已算是昭告了天下,一点也不藏着掖着,反而教大家没什么可议论的了。多数时候顶多感叹一句——看不出陛下还是个情种,苏先生真有福气。


大约世事往往如此,你越怕人议论,议论的人就越多,口沫横飞指指划划,因为你在意,便人人都觉得有资格教训你。反倒是摊开了朝那一放,摆出“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反正我就这样了”的架势,大家的兴趣却立刻没那么浓厚了。


后来的后来,蔺少阁主就此事做了个生动的类比——好比村里被流言蜚语逼死的寡妇都是正经人,摆明了要当风流寡妇的才不怕人说呢。


梅长苏虽觉他这比喻不伦不类,粗鄙无文,兼且大有指桑骂槐之嫌,但一时竟想不出话来反驳,愤懑之余只好将少阁主年轻时跟各路公子美人的情史当睡前故事跟飞流讲了讲。


不过这后来的后来的事就不提了,只说回赌赛之后,梅长苏本以为他的日子可以恢复到刚入宫时那隐居般的清静,顶多就是每日午后给庭生讲讲书。谁知世事相违,先是沈大人向萧景琰恳求,无论如何想请苏先生把那百鸡题的推演方法写给他,隔天又是几个对他本无恶意成见的武将,闹着要向苏先生请教兵书。几日后那位诗酒风流的尹侍郎也来凑热闹,说想请苏先生出宫逛逛,他知道上墟市有家新开的酒楼,自酿的梨花白是一绝。而萧景琰统统来者不拒,嘴上虽说这要看苏先生自己的意思,但晚上便回养居殿极力撺掇梅长苏答应。


梅长苏一开始并不情愿,说道自己身在后宫中,这般大张旗鼓地结交外臣实在不妥,何况人人都知他现在圣眷正隆,只怕许多人想与他结交是假,要拿他当条直上青云的梯子才是真。


萧景琰漫不在乎地一笑:“我在旁边坐着便是,总不至于有人胆子大到当着我的面求你吹枕边风吧?”


梅长苏翻了个白眼,决定假装没听到“枕边风”三个字,说道:“我每日下午要给庭生讲书,哪有时间应酬他们?”


萧景琰显然是胸有成竹,答得飞快:“早朝过后不是没事么?有谁想向苏先生当面请教的,我下朝顺便带回来就是。”


梅长苏哭笑不得:“皇上还真是见不得我闲着,全天的功课都给我安排满了。”


萧景琰嘿嘿一笑,搂住他肩头:“放着个麒麟才子在身边,不让你给朝臣们传道解惑授业,岂不是太浪费了?”顿了顿又道:“放心,你不想理会的不见就是,我也不会天天让他们来烦你的。何况——我自己还有许多事情要向先生请教呢。”


“皇上英明神武,我没什么可教导你的。”梅长苏面无表情地拿手肘将他顶开,只觉两人单独相处时想跟这人说点正经事越来越难,而且他不知从哪学来的本领,专能将些不正经的话说得一本正经。


其实梅长苏也明白萧景琰是不想自己闷在宫中整日只对着几个宫女太监,纵使诸多顾虑,到底不忍拂了他一番好意,何况能多和沈追这样有真才实学的肱股之臣谈谈说说,也是十分快意之事。


而后梅长苏的日子就变得空前忙碌起来,连那个字痴秦侍书都求得了皇上的恩典,得以十天半月的入宫一次,与自己奉若神明的苏先生讲论切磋书法之道。梅长苏对这个单纯到有些傻乎乎的小侍书倒是十分青眼有加,待他格外亲厚些,不像对其他朝臣那般拿捏着分寸,疏离客气至极。


往来的朝臣中自然有怀着别样企图的,只不过一面之后发现苏先生说话滴水不漏,皇上又总是不近不远地坐在一旁,也就明白了此路不通——而凡是梅长苏觉得居心叵测,话不投机的,见一次之后也就再没第二次了。


有萧景琰这个全天下最坚实的挡箭牌在前,跟朝臣们的来往倒还不算伤神费力,更令梅长苏头痛的是后宫之中——静姨虽说了不便时时来看他,但还是隔三差五便以看望儿子孙子为由驾临养居殿,平日更是各种羹汤补药流水价地派人送来,短短月余时间生生将他喂胖了一圈。


而宫中其他人观风望势了这么久,如今见尘埃落定,苏先生这股风劲头足可直上青云,岂有不跟着逢迎讨好的道理?纷纷摆出要将从前怠慢了苏先生的份加倍补足的架势,连带着小文砚儿几个在宫中都身价百倍起来。


内廷司一天三次的朝养居殿送东西,虽然苏先生不是女子,无法进献金珠首饰胭脂水粉等物,但黄主司脑子何等活络?价值连城的金玉珍玩不敢送,细巧精致的笔墨纸砚、扇坠玉佩却是惠而不费的。


御膳房也不甘示弱,每日必派人来打听苏先生今日胃口如何,可有什么想吃的东西,知道苏先生疼爱飞流小公子,而飞流小公子喜欢糖果点心,便每天变着花样的做了送来。梅长苏每日既要给庭生讲书,要应付朝臣,又要抽出空子去慈安宫,对上门送礼奉承的太监掌事们也不好太过怠慢,还得盯着飞流不让他吃坏了牙吃伤了肠胃,简直忙得焦头烂额。终于在某一天司制司*的某位公公捧着一匹华贵夺目的衣料上门,要给苏先生裁添新衣之后,梅长苏的忍耐到了极限。偏偏萧景琰回到养居殿,看到案几上放着的那匹色作翠蓝上有金丝银线暗纹的布料,问清由来后没撑住笑出了声……


第二天起上门送礼的人统统被高湛笑眯眯地挡了回去——皇上说了,苏先生近日事忙,不许我们拿这些芝麻绿豆的小事去扰他。皇上还说了,有什么好东西要送给苏先生的,先送到朕这来,让朕开开眼。


连御膳房送糖的都被拦了,理由是飞流小公子这些天吃多了糖果,饭也没好生吃,昨日起肚子就不舒服,把苏先生急坏啦!


送糖的小跑着回去复命,把御膳房掌事的吓出一脑门冷汗——飞流吃坏了肚子事小,惹怒了苏先生事大,这马屁可算是拍在马脚上了,但盼飞流公子金贵的肚子赶紧好起来,苏先生不要见怪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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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中人大献殷勤的风潮被扼住,前朝的官员发现苏先生不肯当梯子,也只剩下若干真心欣赏他才华想与他结交的继续来往,梅长苏这才得以松一口气。


这天秋高气爽,响晴薄日,梅长苏心头畅快,终于答应了尹侍郎的邀约,打算出宫去尝尝那被他夸得天花乱坠的梨花白。


萧景琰本来不打算同去的,怕自己去了众人拘束,梅长苏也不得尽兴。可一听说尹侍郎还把小秦侍书叫上作陪,立时就改了主意。梅长苏不懂他这般反复是何缘故,上次他出宫遇刺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蔺晨又迟迟没有消息回来,无论如何不想让他冒险,劝了几句劝不住,就打算派人去回了尹侍郎,自己也不去了。


萧景琰却想他难得松口肯出宫散心,哪里能让他就此不去,软磨硬泡诸般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最后可怜兮兮地道:“我不过想陪你去宫外走走,从前你要筹划大事,又瞒着我身份,虽在金陵住了两年多,咱们也没能把臂同游一回。”说着眉头深蹙,满面感怀愁绪:“唯一的一次在酒楼见面,还是我误会你利用霓凰,对你说了那许多混话,连酒都没和你饮一杯……”说完长叹一声,“罢了,你实在不想我去,我不去就是。有飞流和蒙大统领跟着,我也放心。只是如今风寒露重,别回来得太晚了。”


梅长苏明知他这番造作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心软,还是禁不住心软了。想到这次有飞流和蒙挚在旁,又是青天白日的,或者不至于再遭遇凶险,踌躇着道:“你实在想去就同去吧,但要请蒙大哥做好万全的准备。”


萧景琰脸上的愁绪立刻一扫而空:“那是自然!”


那酒楼就在横塘边,梨花白确是极好,菜肴也甚是精致可口。尹侍郎早就定下了个临湖的雅间,推窗望出去远处青山如黛,近处湖光滟潋,微风吹拂之下,一股草木清香直透胸臆,端的是个雅致清幽的好地方。


一行几人都不是拘束刻板之人,只有秦侍书见着白龙鱼服的皇上有些惶恐,但这点惶恐完全抵不过他对苏先生的崇敬,落座片刻之后秦侍书就忘了席上其他人的存在,只一门心思地盯着梅长苏专注听他说话,并且见缝插针地将话题往书法上引。


总而言之宾主尽欢。


除了期间飞流因为苏哥哥不让他饮酒而闹了点小脾气,但这点小脾气在店家端上飘着鲜红枸杞的奶白细滑的梨肉甜汤后,也就轻易的消散了。


待到众人尽兴道别,天色已然擦黑,一钩弦月刚刚从横塘东面的小山背后爬上天空,冰棱似的挂在那里。


尹侍郎和秦侍书各自回府,剩下四人按辔缓行,慢慢朝禁宫的方向去。萧景琰抬头看看天边的月色,再看看眼前青石板泛着冷冷青光的长街,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时常在这个时辰偷溜出宫来见身边这人,如今却得并辔同归,不由忽然生出一种“人生至此,夫复何求”的感慨。


梅长苏似是也有所感,侧头向他看来,二人相视一笑,梅长苏忽地一提马缰,叫道:“看谁先到宫门!”说着双腿一夹,胯下坐骑便奔了出去。萧景琰笑着打马跟上,口中道:“你又耍赖先跑!”


蒙挚顾忌着皇上和苏伍说话,不便离得太近,和飞流两人辍在后面,这时见两人忽然打马狂奔,不禁大惊,赶忙纵马追赶。飞流觉得有趣,跟着策马奔跑起来。只是他们四个此时的坐骑都不过普通骏马,体力速度相去不远,他想要要后来居上谈何容易?跑了一截眼见追不上,飞流干脆弃了马缰飞身而起,展开轻功和几匹骏马竞逐。


他轻功之佳当世恐怕无人能及,长途奔驰自然不如马匹耐久,但短程冲刺一般骏马却远不是对手,果然几个起落间便越过了梅长苏,跑到了最前头。


待到三人三骑奔到禁宫角门处,飞流早已笑嘻嘻地坐在墙头上等他们了,而守门的禁军完全没察觉他的存在,见皇上回来了才赶忙上前行礼牵马。


这时飞流从墙头跳下来,落在梅长苏跟前,脸上满是得色:“飞流,赢了!”倒把那军士吓了一跳,手中缰绳一抖,惹得大马对着他打了个响鼻。


梅长苏翻身下马,笑道:“自然是飞流赢了,苏哥哥骑着马都追不上你,飞流真是厉害。”


飞流得了夸奖,高兴得抱住他手臂,对萧景琰和蒙挚卖弄地抬下巴。蒙挚苦笑不已,心道别的不论,这苏伍对飞流倒真是和小殊像了个十足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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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既已安全回宫,蒙挚便告辞回府去了。萧景琰摆手让要跟着送他回养居殿的禁军退下,和梅长苏专拣着花园中的小径曲曲折折地缓步而行。花园中秋虫唧唧,交织着风拂草木的簌簌轻响,一派静谧中,萧景琰忽然伸出手来牵住了梅长苏的手。


梅长苏脸上一热,看了看在前头蹦蹦跳跳的飞流,垂下眼睛没有挣脱,两人相贴的广袖下十指紧扣,就这么不言不语地慢慢在花草掩映的小径间穿行。


走了一会儿,梅长苏忽然笑道:“那个尹侍郎,和蔺晨倒有几分相像。”


萧景琰哼了一声:“想他了?”


梅长苏点头:“嗯,想他了。”


话音未落手就被重重捏了一下,梅长苏恍若未觉,悠然续道:“那小秦侍书也是个有趣的人。你明天宣他进来吧,前日静姨赏下的好茶,正好请他同品。”


他一边说,萧景琰的手一边越攥越紧,最后怫然道:“你待那书呆子倒真好,得了好茶怎么不想着请我喝一杯?”


梅长苏噗地笑出声来,斜眼瞥着他道:“水牛不是一向只喝水的么?”仰头作势闻了闻,又道:“不过今日似乎改喝醋了——好大一股子酸味。”


萧景琰这才知道他是故意逗自己,自觉吃一个书呆子的醋也颇失身份,有些不好意思。但想到那秦侍书每次看到梅长苏就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心中总是不痛快,梗着脖子哼哼:“我还在旁边坐着呢,他就敢那样盯着你看……”


梅长苏又好气又好笑,白了他一眼道:“我又不是女子,还不能给人看了?我说呢,和尹侍郎喝酒你原本不去的,一听小秦要去就死活也要跟去——你还怕我和他做出什么事来不成?”


萧景琰一听这话风不对,也顾不得和他计较“小秦”这个称呼了,赶紧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就是不喜欢他那么看你……我今天是想陪你出宫散心喝酒的,绝没有别的意思!”


梅长苏本来只是想取笑他两句,但想起他最近古古怪怪,多半暗自喝这没意思的醋已不是一天两天了,又想到他今日席间总是拿眼睛瞪着人家秦侍书,幸好那个书呆全没察觉,否则只怕要当场吓出个好歹来,便也不禁真生了几分气恼:“我原说不想和外臣们结交,是谁啰啰嗦嗦地非要我见他们?现下我见了,难得有个把言谈投机的,你又要疑神疑鬼——罢了,从明日起请陛下替我谢客,我谁都不见便了!”


说完就要甩开他手,萧景琰连忙死死握住,哄道:“别别别,是我小心眼,是我不好。明日我宣他入宫,陪你喝茶写字,我自己去书房呆着喝水,再不胡乱喝醋了,行吗?”


梅长苏被他这一连串的“喝”逗得绷不住,只好扭脸不让他看到自己翘起来的嘴角,口中却道:“一会儿是蔺晨,一会儿是秦侍书,前两日还嘀嘀咕咕地抱怨静姨净做我喜欢的点心……这般气量,哪里像是个当皇帝的人?”说到这声音压得低低的,似是自言自语一般嘟囔,“小时候静姨还说你若是女孩儿就好了,如今看来幸好不是,否则你的夫君岂不整天要在醋缸里泡着?”


萧景琰眯着眼睛听完,笑了笑也不接话,梅长苏损完人,刚才的小小气恼也自抛到了一边,还兴致颇高地陪飞流在草丛中抓到一只尚未冻死的蛐蛐。


——及至到了夜深人静,锦帐低垂,伶牙俐齿的梅公子被压在龙床上逼着叫了不知多少声“夫君”时,再要后悔不该逞一时口舌之快,却已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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