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瓶邪到靖苏

【歌凯衍生】一日为师

夕昔__贝:

(外科风云)胡歌×(欢乐颂)赵启平


所以这个CP应该就叫……【歌舞升平】?


老司机和小司机相互勾搭的故事


大概有隐藏的伪装者记忆 可能还有外科风云小彩蛋?




给 @不理想朋友 的生贺!


谢谢你无尽的陪cuī伴gēng 让我在自暴自弃的伪·写手路上越走越远= =


 


 


 


0


 


庄恕对于录取名单上那个叫做“胡歌”的名字,是不可能没有意见的。


虽然是王风教授的高材生,虽然初试复试都是学校所有附属医院总排名的前三,虽然证件照上的微笑闪耀着一个未来优秀医生具备的自信与沉着。


但是第一印象是迟到两小时。


还开口和老师调侃。


好吧,调侃可以视为灵活应变。但是这么没有时间观念,进了医院可是要出人命的。


“学生肯定是好学生,你就收了吧。”陆晨曦半是同情半是幸灾乐祸地看着他,“谁让你开口就让人家管你叫大哥呢?”


庄教授扶额。那天初次见到这个学生,就隐隐觉得他一定很聪明,但又很难管教,一个走神就鬼使神差地让他叫大哥。


“大哥”二字落地,耳畔仿佛远远传来妇产科房主任咄咄逼人的声音。


而且脸还有点疼。


 


 


1


 


这是胡歌同学第三次来到嘉林。


第一次是专程到嘉林医大听陆副教授的讲座,结果在校园里迷路一个小时,误了讲座不说还蹭了一脸灰。盛夏的午后,他站在马路对面的树荫下,望着仁和医院洁白的门诊大楼,在心底默默朝拜之后坚决地转身离去。


第二次是参加研究生复试,依然在嘉林医大。面试很顺利,未来的三年、甚至更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黄昏时分,他与一同面试的同学路过仁和医院,同学问他要不要进去看看,他摇摇头,隆重的仪式感在夕阳下仿佛金光笼罩在他浓密的发间。


“我要把踏进仁和的第一步,留到我正式成为仁和的实习医生之后。”


第三次,还没正式开学,他把录取通知书放在书包里,踌躇满志地第一次踏进了仁和医院门诊大楼。


然后,他又迷路了。


默念着“一个医院的指示标怎么可以这么不清晰”,转过一个拐角,胡歌不小心走到了一条宽阔的通道。稀稀疏疏的病人和家属之间,一个高挑的身影背对着落地窗倚在扶手上,刚刚结束通话收起手机,崭新的仁和白大褂在炽热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怕救星跑掉,胡歌匆忙冲到那人面前。然而出于本科五年被白大褂支配的恐惧,他一开口,两个人都呆立在那里。


“老师!那个……”


面前的医生浓密的眉毛抖动了一下。


——完了暴露了。我要是现在说自己去胸外,简直丢死庄老师的人了。


胡歌顿了几秒,“请问,骨科怎么走?”记得骨科诊室好像就在大门口附近,找到骨科也就找到路了吧?


面前年轻的医生轻轻咳了一下,磁性的低音把胡歌耳膜一震。“向后转180度,走5米就到,这位同学。”


最后两个字还咬得格外清晰。


胡歌迅速回头,洁白的墙面上方赫然“骨科”二字。再转回来盯上偷笑的医生的胸口,崭新的名牌在夕阳映照下金灿灿的。


赵启平,骨科主治医师。


胡歌同学道了声谢就仓皇而逃。如果可以,他希望可以彻底抹杀这段本该壮丽实际耻辱的记忆——第一次进仁和就撞到枪口上,虽然不是自己的科室更不是什么大事,但是真的,丢人呐。


 


还好,开学第一个星期,风平浪静。


庄老师为人和善水准奇高,还有陆老师,虽然嘴毒了点儿,医术是真的让人从心底佩服。胡歌同学每天在学校和医院之间两点一线充实得一塌糊涂,每天连饭都来不及吃,如饥似渴地跟在两位老师后面用功学习,兼任自然照明。等到了周五,陆晨曦上了台手术,庄教授终于良心发现,主动带着他去吃午饭。


“一会儿顺便给你介绍个老乡。”


然后胡歌就在食堂看到了迎面走来仿佛在空气里带起一片春波的赵启平。


吓得他立刻低头看向盘子里的大肉。


“师兄!”还是熟悉的低音,这次尾音很是飞扬。赵启平好奇地打量了一眼胡歌,“这就是你新收的研究生?”


胡歌认命地抬头,正好对上赵启平对他轻轻一挤眼。


诶呦,这位老师有点不正经哦。


 


 


2


 


嘉林医大本科招生在上海没有名额,这也是胡歌来到仁和的第二周才知道的。算来算去,整个仁和医院里可能只有他和赵启平两个上海人。


而且他们还是同一个学校毕业的。


这缘分真是让胡歌更加惶恐,因为赵启平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高分考入八年制本博连读,毕业顺利留院工作。上海的三甲医院水平与仁和不相上下,他自己的文章也没少发,眼看就能评副高却千里迢迢来到嘉林进修一年。有的医生来进修是希望可以留在嘉林、留在仁和,然而赵启平……胡歌实在是想不明白。


“我来这里就是交流学习,”午餐时间,赵启平吞下筷子上的一块花菜。“主要还是你老师邀请我来。”


“庄老师?”胡歌惊奇地瞪眼。


“我在美国交换过一段时间,和他在同一所医院,不是一个科室但他也算我师兄。”赵启平嘴角一翘,“所以你看,庄恕是你的老师,又是我的师兄。要是你也叫我师兄,就差辈分了吧?”


这逻辑怎么都觉得有点奇怪。


胡歌撂下筷子,“庄老师是我大哥!他让我这么叫的。”


赵启平眼睛都没抬一下,夹起一块肉扔进嘴里,“你在医院也敢这么叫?”


……那倒不敢。让不相干的人听去,潜规则没得跑。


“那……”胡歌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出了医院,我可以叫你哥吗?”


“可以啊,”赵启平点头,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划着重点,“但是胡同学,老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胡歌被吓得一口菜梗在了喉咙。面前的人盒盒盒笑个不停,自己咬着牙摆出一副好学生的谄媚笑容,“是是是,赵老师说得对。”


没办法,谁让自己第一次开口就叫了老师呢。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认识了赵启平,胡歌发现自己大把的闲暇时间都与这位同乡加前辈厮混在一起,有时自己起意,有时对方邀约,还有那么几次就是凑巧。在医院一起吃饭,休息时去转转嘉林市的大街小巷,兴致来了去看新上映的电影。好不容易没有加班的晚上,胡歌在学校篮球场和朋友们打球,转头就看到庄恕和陆晨曦拿着球信步走过来——后面跟着赵启平。


“庄老师陆老师,你们怎么来了?”胡歌惊讶地甩下一群队友跑了过去。


“来打球啊。”庄恕抿起嘴意味深长地一笑,“带上我们呗?”


胡歌不假思索就把庄恕揽入自己这一方,赵启平则跟了另一队,师生几人很快打成一片。真正开打才发现,赵启平水平有限却也很拼,架不住庄恕真的是一把好手,很快一方就占了上风。胡歌跳起接住室友传来的球,落地就发现赵启平拦在面前,直勾勾地盯着胡歌手里的球,应对着他每一个小动作,压低身子轻轻喘息。两人一时僵持在那里。


“启平哥,体力不太行啊。”


赵启平轻声一哼,视线转移到胡歌笑到眯起的眼睛上。“臭小子,敢质疑我的体力?”


轻巧的眼神勾得胡歌像是迷了眼。他想挪开视线,看到的却是浸湿的运动衫,发梢的汗滴,还有一侧扬起的唇角,和迅速舔过双唇的舌……双手突然抓了个空,原本抓紧的球就这样轻而易举被身侧的对手抢走了。


“胡歌你傻啦!”庄恕声如洪钟,敲得胡歌头一闷。他懊恼地看着转身跑远的赵启平,后者转回身,眉眼一扬,冲他勾勾手。


……为师如此,成何体统?!


胡歌恨恨地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从来都是他勾引别人,这次居然被抢了先。要是不勾回来,简直又要丢庄老师的人——更丢自己的人了。


 


 


3.


 


骨科的小护士们一向抱怨自己的青春怎么就献给了这样一个残忍的地方——体力活多、赚的少,每天耳朵里不是上司唠唠叨叨就是病人哼哼唧唧。然而最近她们突然活力满格,在充斥着消毒水气息的医院呼吸都格外舒畅。


继进修医生赵启平惊为天人的出现之后,骨科又多了一位常客——胸外科的住院医师胡歌。如果说赵医生是眉眼勾人却满脸严肃的禁不住欲系男神,那小胡大夫就是青春阳光的新鲜人,谁都敌不过那开朗笑意。久而久之,先是把骨科护士小姐姐们哄得心花怒放,后来连一向在工作场合不苟言笑的赵医生走到护士台时唇角也翘起一丝迷人的弧度,开口的重低音勾得人心神荡漾。


“又在这儿胡说什么呢?”拿起病历,赵启平好笑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最简单的Polo衫加牛仔裤,书生气满满。


“我在说我来骨科是为了避难啊~”胡歌皱起眉头故作撒娇,“本科时候班里同学成双成对也就算了,来了仁和,庄老师和陆老师上班下班都在一起,我去个休息室撞上楚大夫和小扬哥,跟着去急诊会诊都能看到陈老师和杨姐……只能一下班就跑这儿来了。”


“算你来对了,我们骨科除了碎骨烂肉,什么浪漫故事都没有。”


护士们一边八卦仁和的情侣档一边打趣小胡大夫,赵启平只是笑笑,手下生风在病历上做记录。等到心直口快的小护士发问“小胡大夫你在学校里就没闪瞎过别人吗”,他才把病历放到护士台上,抬起头,一脸“看透你了”的表情。


“好了,不就是又来蹭车回学校吗?等我去交个班,马上出来。”


胡歌目不转睛地盯着赵启平的背影,随手被解开的白大褂衣摆飞扬,底下修长笔直的双腿迈着大步,再往上还可以隐约看到修身西装裤包裹的轮廓……怎么能这么好看呢?小胡大夫忍不住反省自己平时的装扮和举止,想着如何让自己的吸引力更上一层楼。最近他天天跑骨科来遛弯,毕竟在工作场合,赵启平对他不咸不淡。两人的关系就是亦师亦友,但胡歌总觉得这关系稍显冷淡。


也许就是因为心中较着劲吧。


小胡大夫拨了一下额前的厚刘海儿。嗯,应该打薄点,现在这样显得太嫩了。


旁边的护士们小声八卦着赵医生的风流史,转头看到小胡大夫的虔诚目光,瞬间住了口。等到二位医生并肩离去,护士长从办公室出来,幽幽开了口:“别想了,两个帅哥,哪个都不是你们的。”


一针见血。


小护士们心虚地抱起病历纷飞到病房。


 


仁和医院离嘉林医大其实只有三站地。地铁的三站地。


红灯亮过绿灯亮,车子依然被禁锢在原地,赵启平似笑非笑看着胡歌在副驾驶座上伸了个懒腰。


“难得没有被师兄留下来写病历,就愿意在路上堵着?”


“反正你一个人也是堵在路上。”胡歌扭了半个身,眼神闪烁,“陪你呗。”


“好好说话。”


“……不想挤地铁。”说完还努了努嘴。


赵启平勾勾嘴角。“你室友呢?”


“三个室友,两个在附院,还有一个今天夜班。”


“其他同学?”


“刚来一个多月,还天天泡在医院,哪里认识那么多同学。”胡歌抬起左臂支在驾驶座的靠背上,呼吸直接拍打在司机的脸上,“启平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啰嗦。不想带我可以直说嘛。”


“没说不带你。”赵启平岿然不动,挂档踩油门,车子走了几米又停了下来。“趁着还有一只脚在象牙塔里,珍惜学生时代好时光。人都是群居动物,多点社交活动总没有坏处。”


这唠唠叨叨的,都快赶上庄老师了,胡歌暗自腹诽。“我看着很像社交困难户?”


赵启平看着他,不置可否。“那要看是哪种社交了。”


“赵老师指的是哪一种?”


“胡同学想听哪一种?”


“赵老师最擅长的那一种。”


赵启平轻轻扬起头,颈部棱角分明,眼角泛起几道褶,倒更像个老师了。“这你也要拜我为师?”


胡歌扬了扬眉毛,“怎么,赵老师不收徒?”


如玉的手指抬起冒起青须的少年人的下颌,赵启平左右端详了一番,展开一脸满意的笑容。他稍稍贴近了些,眼看两人的鼻尖就要挨在一起,低沉的声音以环绕立体声地方式侵入了胡歌的双耳。


“胡同学如此聪慧,定能自学成才。”


胡歌傻傻地看着赵启平一双睿智的明眸在他面前闪烁,直到对方转过头挂档起步,他迅速缩回了自己的座位,转过头去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路都没再堵车,终于到了嘉林医大,胡歌匆匆说了声“明天见”就逃下了车。眼睁睁看着SUV消失在车海中,想到方才护士们的八卦,他只能感慨姜还是老的辣,车还是老司机开得稳。


你大爷的,又输了!


 


 


4.


 


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胡歌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纸碗冒着白气,手里的叉子胡乱搅着面条。


一旁刚下手术的陆晨曦吸着泡面,眼睛都不抬一下:“失恋啦?”


胡歌抱着碗凑过去,一脸狗腿笑:“陆老师,您和庄老师,当初是谁先追的谁呀?”


陆晨曦叼着面条,赏他一个白眼,“你觉得呢?”


“肯定是您了对吧!”胡歌继续堆笑,“我就很好奇啊,像庄老师这么难搞定的角色,您是怎么追的呀……”


陆晨曦吸溜一声吞下了面条,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哦,所以你是恋爱了?”


“不是不是,您可别告诉庄老师啊……”胡歌小心翼翼把泡面碗放到了桌上,“我就是想知道,您有没有什么迅速又有效的勾搭人的套路?”


脑中拼命抹去自己那条失败的小红裙,陆晨曦一声叹息,抬手就大力拍上胡歌的肩膀。“这么大小伙子了磨叽什么!别跟你庄老师似的行不行!会不会生扑啊!”


 


反正谈恋爱的套路和这个差别也不大……总之他就来生扑了。


陆晨曦说要发挥自己的特长,胡歌思索半天,除了从小练就的一身买洗烧好本事,他真的不敢保证任何一方面能赛过年长他八岁的赵启平。借着这两天突然降温,他死缠烂打说要借厨房做腌笃鲜,以此名正言顺登堂入室。赵启平倒也没拒绝,正巧两人第二天都轮休,他还主动买好了咸肉竹笋百叶结。于是当下,胡歌靠在赵启平的车前,寒风吹来,还忍不住裹紧了外套。


然而终于等到熟悉的身影从门诊楼走出来,胡歌刚刚站起身,就见赵启平突然被一个女孩拦住了去路。那女孩踩着一双恨天高也只勉强到他肩膀,一头短发却并不太利落,全身上下闪亮亮的。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说着说着,那女孩突然一把抱住了赵启平。


胡歌心里一惊,刚刚迈出一只脚便又收了回来。


远远的,赵启平面无表情地交谈着,最终轻轻挣开怀抱走过来,一路也没有回头。看到胡歌,抬手示意让他上车,面容毫无波澜,还有了轻俏的笑意。


倒是胡歌突然不知该说什么。


还好一路畅通无阻,两人很快就到了家。胡歌强忍着对新世界的好奇,坚决地钻进厨房收拾食材。厨房狭小,挤不下两个大男人,赵启平去收拾房间,时不时去厨房转一圈,胡歌正期待的看着他,满脸写着“求表扬”三个大字。


“现在求表扬还早了点吧?”赵启平已经换上了柔软的家居服,宽阔的衣摆却丝毫没有遮住他身体的每一个弧度与棱角。“看好不好吃咯。”


还是好吃的,只是少了家乡原味的材料,味道有些奇怪。胡歌总觉得这是个缺憾,想开口却看一旁的赵启平吃得开心,又讷讷地闭上了嘴。


饭后赵启平去刷碗,胡歌坐在客厅沙发的一角百无聊赖地看电视。荧幕里的王爷与谋士正襟危坐谈论天下大事,胡歌却突然前所未有的恍惚,以至于当赵启平走过来、不管沙发的实际长度而直接坐在他身边,他也没有任何反应。待他缓过神来,两人的大腿都贴在了一起。赵启平却依然看着电视里两个人诚恳对拜,云淡风轻。


胡歌低头清了清嗓子,找了一句最烂的开场白:“那个,今天医院门口那女孩,是谁啊?”


赵启平感觉自己脑子里的弦绷断了一根。“……我前女友。”


“那……她怎么在这儿?”硬着头皮说吧。


“她来嘉林出差,顺路来找我。”又崩断一根。


“求复合?”这个走向真是……


真是够了。“怎么,想看好戏,结果未遂?”


胡歌摇了摇头,“只是觉得,看上去,她不适合你。”


赵启平饶有兴致地看向他,“那你觉得什么样的适合我?”


胡歌对上那伶俐的双眼,看到的却是狮身人面的斯芬克斯,睿智而深邃,诱惑却让人恐惧,摆一道谜题在自己面前,虎视眈眈等着答案,亦或是等着自己的下一餐。


胡歌恰恰知道这个答案。但他不是俄狄浦斯,他不知道正确的答案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我。”


 


妖物转过身来,修长的爪攀上了沙发的靠背,将回答正确的人困在了死角。他开口,温热的呼吸拍击在智者的鼻梁上,声音动听如天籁。


“现在,是该表扬你一下了。”


胡歌瞪大眼睛看着赵启平棱角分明而近在咫尺的脸,衣领已经攀上了一只稍嫌冰凉的手。他不是没想过这些,但这一切又超出了他的想象。


就像用冬笋替了春芽的腌笃鲜。或是听着交响乐吃家常菜。或是瓷质马克杯装满了啤酒。好像没什么不对的,却又哪里都不太对。


他听到自己略微慌乱的呼吸,却没在对方的眼里看出一丝波澜。


当他抬手抵住向自己倾倒过来的胸口,两人的唇间只剩微小的空隙。


 


“所以你想要的,就是这个?”


胡歌也没想到,自己一开口竟有些沙哑。然而那诱人的妖物丝毫没有被扫兴,转个头就侵上了他泛红的耳廓,湿热的气息伴着低沉的软语肆意撩拨。


“难道你不是吗?”


耳骨的涨红与灼热迅速蔓延到自己的脸颊和眉宇间,连眼球的血丝都要爆出来。胡歌懂得所谓的规则,更难以拒绝这副完美而成熟的皮囊。但皮囊之内呢?他早就见识过赵启平风流倜傥才华横溢,然而此刻,他突然想拿起手术刀划开面前人的肌肤与组织,看看他的胸腔里跳动的究竟是什么。


“你不是想拜我为师吗?”一声轻笑涌动着血脉里的热度,“现在开始上课。”


胡歌下意识闪开了要贴上他脖颈的唇。他勇敢地对上那双眸子,只看到逢场作戏的情欲。一瞬间他突然想起医院门前的那个短发女孩,想起了那个风平浪静的赵启平。下一秒,胡歌推开了面前的人,拿起一旁的外套就向外走去。走到门口,他又顿了一下脚步。


“抱歉赵老师,我大概……不太适合报您的课。”


 


 


5.


 


赵启平后知后觉地发现,胡歌不再叫他赵老师了。


他不是故意后知后觉。自从那天胡歌夺门而出,两个人竟不约而同地忙碌起来,偶尔在医院里见到,对方或是埋头写字或是与人交谈,被迫打照面了就囫囵应付过去。生活像是逐渐回到正轨,但胡歌也确实在躲着他。他最初也没有在意。两人的线不尴不尬地拧在一起,他们选择了不同的方向,一用力也就扯开了。再或者,这小子心里还较着劲,以他平日古灵精怪的性格,欲擒故纵也不是没有可能。


隔天他被科主任叫去一起会诊,进了会议室就一眼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胡歌。白大衣已经蹭得有些发黄,被黑色的毛衣撑得鼓鼓囊囊,那张脸却是削瘦不少,一双桃花眼下泛着隐隐的乌青。他低头翻着手里的病历,一抬头,就看到对面赵启平片刻失神的脸,抿起的唇扯出一个不明显的弧线,又低下了头。


会诊对象是庄恕的病人。肺癌伴脊柱转移,侵占锥孔波及脊髓,手术需要多科联合,难度很大,各科派出的都是精英团队,赵启平也有幸被骨科主任钦点做助手。庄恕私心很想让爱徒跟着进手术室,但看这架势,估计手术室里也容不下一个多余的住院医。会诊之后胡歌帮着收拾东西,听到庄恕叫住了赵启平,手下一顿。


“胡歌,这两天你有时间多陪陪黎先生。”黎先生就是肺癌患者,儿女不常陪护,老人家不知怎的格外喜欢年轻的小胡大夫,庄恕也就顺水推舟。“我和启平有点事要说,你先回科里吧。”


“好的庄老师。”胡歌抱着病历走到两人面前,却对着赵启平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礼节性点点头,抱着文件走出了会议室。


庄恕惊奇地看着胡歌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回来才发现赵启平也有几分颓色。


“哟,你俩这是怎么了?跟小姑娘似的闹绝交?”


“……师兄你变了,肯定是陆教授把你带坏了。”


“说真的,这几天你俩都不正常。”庄恕意味深长地打量着赵启平,“怎么着,曾经号称‘无差别迷倒医学院男女老少’的小赵医生,遇到对手了?”


赵启平仰起头,对着天花板长叹一口气。


 


从考入医学院到现在已有十余载,赵启平深知,对于一切打得倒的或打不倒的生理及心理疾病,对症下药乃为上策,切莫讳病忌医。


骨头断了要去接,长肿瘤了要去切。心里的绳子打了结,也是要亲手解开。


手术很漫长,结束时天早已黑透,但所幸很成功。庄恕在ICU门外和患者家属交代着术后事项,一旁的胡歌继续埋头做笔记——他早就下班了,尽管没有机会观摩手术,他也一直等到了最后。简短的对话完毕,家属和庄恕先后离去,走廊里一片寂静。胡歌固执地埋头补完了最后一句笔记,抬头望向病房内的黎先生,看到的却是玻璃上映出的身影一步步向他走来。


胡歌僵硬地回头。


“现在可以下班了?”已经连续站了十几个小时,赵启平的脸色有点发白,笑意却是坦荡荡,“一起吃饭?我请客。”


胡歌看了一眼手表。十点二十六分。他把手揣进白大衣的口袋,攥紧了口袋里的笔。“不用了。宿舍楼有门禁,我不想……”


“去我家住。”赵启平打断了他。胡歌还想开口说什么,赵启平抬起一只手,“有些话,你确定要在医院里说?”


 


胡歌真是不知道赵启平哪里来的耐性,明明已经累到开车都有点费劲,硬是要去嘉林最近很火的网红餐厅吃夜宵,先是排了二十分钟的队,好不容易坐定,点的还都是费时的蒸菜,像是铁了心要在今天和他耗到底。他本来就不太饿,只是坐在一旁埋头看手机,抢完红包打游戏,直到手机咻地一下断电黑了屏。抬起头,对面人正眨着眼笑嘻嘻地看着他,一点也没有平时赵医生的样子。


“打完啦?走吧?”


等到重新上了车,点起了火系上了安全带,胡歌终于深吸一口气。“我要回学校。”


“你们宿舍不是有门禁吗?”


“我让值班的大爷开门。”


“那多麻烦。”赵启平把手机从外套里拿出来,检查一下没有消息,又放回兜里,“还是你嫌弃我那儿住的不好?我把床让给你睡……”


 


“我认输还不行吗!”


胡歌腾地一下从椅背上弹起来,瞪着赵启平,粗重的喘息像是憋了太久太久。


“是我不知天高地厚,班门弄斧还把斧子砸自己脚上了。我明明知道你无心,但我偏偏就有了意,是我犯规了。您大人有大量,让我冷静一段时间行吗?赵、老、师?”


赵启平听完最后咬牙切齿的三个字,抬手就把住了胡歌的下颌骨,用骨科医师强硬的力度拉到自己面前。


“输的人是我。”唇角露出一丝“早知如此”的笑容,赵启平低声开口,“真不想承认,我居然栽在你这个傻孩子身上。”


 


 


6




简书停车场不知道能不能幸存


微博走个备份




 


7


 


秋日的艳阳高高挂在天空。赵启平醒来,全身泛着深深浅浅的红痕,只觉得身体都要散架了。隐约听到厨房里的动静,他撑着腰挣扎地拿起手机拨了电话。


“哟,终于睡醒啦?”庄恕听上去心情不错。


“师兄,我原来没觉得你心这么软啊?”赵启平压低沙哑的声音,一脸不服。


“我怎么心软了?”


“你对你学生心就这么软啊!胡歌他那么年轻,精力充沛,你怎么不让他加班呢!”


“哦——”庄恕了然,重点就在精♂力充沛嘛。“没办法,谁让我是他大哥呢?”


“大哥!我叫你大哥行不行!”赵启平几近抓狂,“我都快没法上班了……”


“哎呦,当初是谁跟我说,要好好‘认识’一下人家来着?”庄恕悠闲地转着手里的笔,“徒弟是你自己挑的,学生是你自己教的。我牵线搭桥功成身退,你啊,自己应着吧。”


 


被挂了电话的赵启平欲哭无泪。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吓得赶快把手机藏在被窝里装睡。


眼前的阳光突然被遮住了,那人影带着他沐浴露的柠檬味,还有隐隐的煎鸡蛋的香气。赵启平刚想装作迷蒙地睁开眼,唇上就多了一个软软的触感。


“今天轮休,好好睡一觉吧。”


和声细语还在耳畔萦绕,阳光重新安抚在轻颤的眼皮上。听着门重新关好,赵启平再次睁开眼,叹声气嘴角都是扬起的。


哎呦,我这颗沉睡已久的少男心呐。


 


仁和医院顶层的院长办公室里,扬帆突然打了个喷嚏。


啧,你们这群在医院里谈情说爱的,注意点影响行不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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